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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我老公的情结

作者: 熊玲  发布于:2012-02-13 15:11:08

        此文本来是“突发猛想”这个题目,写完之后,觉得用“我和我老公的情结”更合适。以下内容,是修改题目之前的原文:

       突然之间,我想到很多也很想写很多,却不知道拟定什么题目。只知道因为老公昨天说“你都四十好几的人了,好像从来没把我(们)这个家当家,还是生活在你原来的家”那句话,让我仍然在突发猛想的感觉中,并有想表达突发猛想的冲动。

       暂且就叫文章的题目为“突发猛想”吧。既然是突发猛想,就随着思绪狂乱想、狂乱写吧。

       这突发猛想的内容,是我的心理现实,但与老公的话有关,与老公这个人有关,涉及到我也想分析他。所以我不知道写完之后,老公看了会是什么感觉。先不管他,突发猛想之下,胡乱写了再说。不过,还是设想一下结局,以及应对办法。首先,他看了之后可能会不舒服,气得脸红脖子粗,那么我就温柔地撕掉此文(但要保留副本);其次,他可能一边品味,一边点头,那我的内心很爽;再次,他可能皱起眉头、一脸茫然,激动不起也高兴不起,那么,我面对他是相安无事,面对我有一个认识自己的交代,这毕竟是一种自我分析、自我成长需要的满足。

       看起来,我比较在乎老公的肯定?意识上,我好像不是那样的。意识上,我好像很自信自我的判断与肯定,不太注重他人的评价。但昨天,老公的另一句话也让我觉得很对!他说:“我在最困难的时候,首先想到的是责任,我必须通过自己的努力,来保护你们,避免这个家有不安全。而你在困难或难受时,你是需要通过别人的鼓励、呵护才行。”是的。但我不是在乎老公(或别人)对我的肯定,而我是一直都有想获得老公(或别人)的鼓励与呵护的需要。不过,我有点在乎老公对我的文章肯定的评价。因为他是学汉语言文学专业的,对哲学和心理学也有许多了解。

       我想把昨天老公让我还在突发猛想的那番话记录下来:

       你的家族情结比一般人重;

       以前,我俩之间根本无法谈与你家庭有关的经济等问题,一谈你就蹦起来。现在你好一些,我们能交流这方面问题,我很满意了;

       你给我的感觉是,你好像从没把我(们)这个家看着是你的家,而你原生那个家才是你的家,你仍生活在你原来的家中;

       女儿把我当个冤大头(我忍不住笑了出来),上辈子欠了她似的。你也是,把我当冤大头,你们一大一小“对准我”,把我压迫得老了10岁……

       我反应给他的是:“只有一家之主,才能被当作冤大头呵。如果我们把你当冤大头,那就说明我们要依靠你、依赖你,更说明,我是把你当一家之主、当家在看啊。”

       非强词夺理!他形容我跟女儿压迫他老了10岁,并不过分,我表达我们是把他当一家之长在看,并不虚假。

       其实,我们在轻松下交流一些深入的话题很多次,为什么昨天那些话让我有突发猛想的感觉?沉静之下,我回想昨天的感觉,老公的话有两个地方很触动我。一是“你生活在你原来的家”,对这一问题,我早已意识到,也做了很多调整和改善。没想到,籍一些事实,让老公有理由揭示我仍然存在的家族情结,给他带来的负面感受。

       触动我的,不是这一情结话题本身,而是我由此话题的联想:作为分析有许多“生活在原生家庭”的来访者的情结的我,居然“还生活在原生家庭”,多么好笑——病人治疗病人?多么不好意思——你那么重的情结还去分析别人的情结?再想想,好笑吗?不!成为病人方能治愈病人。这不仅是指治愈的共情基础,还应该包括成为一个治疗师的“病态”体验经历。我承认我有病人的一面,但我也要感谢我病人(负面情结)这一面,是它触发了我内心的治愈者素质,因此我觉得,我是一个很健康的病人。不好意思吗?有点,我确实有很重的恋父情结。在去年那篇《梦与自我分析》中,我对此作了较深刻地剖析,生活事实告诉我,我没有继续被情结负性影响。所以,我又好意思地说:我虽有情结,但丝毫不妨碍我有效地去分析别人的情结。我的来访者对我的认可,足以让我觉得,当个心理分析师很好意思。

       老公的话触动我的另一点是“我就像是你们的冤大头”。他是轻轻地说出,却重重地落在我的心里。我一阵心疼,差点眼泪都掉出来。我知道他说女儿把他当冤大头,是指女儿都20岁了,许多方面不懂事,在钱的管理上一点没计划。他说我把他当冤大头,是指我在经济上不但不会管理,而且在任何情况下,没有为他考虑和为他分担。我是第一次听他形容“冤大头”,让我忍俊不住!但这一形容,真的让我好伤感,这一笑之后,我真的好沉重!而他那句“你现在好一些,我们能交流这方面的问题,我很满意了。”却让我心理充满酸楚和内疚。

       可以想象,这么久以来,老公是多么地隐忍和大度,又多么孤独地“忍辱负重”。在我们小家,他实际上扮演的两个父亲,一个(相对于女儿)真正意义上的父亲,一个(相对于我)潜意识意义上的父亲。他很累,因为他的“忍辱负重”,他背负了太多的责任。他不得不累,因为他也有情结所在,他是一个有着父亲情结的人。

       这是我想要分析老公的地方。我曾经写过一篇《强迫症的内心与外形》的文章,他看了之后说,好些地方都很像他。他的个性,的确有过分认真、执着,过分追求完美等特点,有点像日本人的a型性格。这是让他不得不累的原因之一。这方面的个性,我正好跟他相反。也许是我们的互补或磨合的作用,加之我们经常“心理专业性”地交流,他已是将a型冲动性个性,在向ab有弹性的个性转化。

       让他不得不累的原因之二,是他的父亲情结。他没有意识到他有这样的情结,更没有意识到是他深层的父亲情结,才使他那么孤独地“忍辱负重”。当然,我在关系表象上,是“欺负”他的客体。

       他的父亲情结,源于他在原生家庭早年的角色定位:小大人。他们一家有7姊妹,他排行老二。因种种原因,他幼年(7岁左右)开始不得不承担起大人的责任。由于父母没文化,他下面的弟弟妹妹,差不多都是他这个“家长”,将他们一一教育成才。他父母至今健在,但他实际上,从小大人开始就扮演着他父母的父母。因为他太懂事了,他父母不得不听从他的,全家人都要听他的。因此,“父亲”角色在他早期的心理定位中就已有了根基。

       在他个性成长的关键时期,生活的境遇让他心里装满了善良和责任。他体验了贫穷的无奈,体验了父母因老实本分被欺负的难受。他说过,他小时候最深切的感悟是:只有奋发读书、只有兄弟姊妹强大起来,才不至于被人瞧不起。于是,他有了这份动力下的拼命读书,有了他面对生活磨难的毅力,有了他领导全家人奋发图强的抱负,有了他挑起“拯救”全家之重担的强烈责任心。他的青少年阶段,就是怀揣这样的雄心与梦想,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。这以后,他的“父亲”角色已增添了浓浓的色彩——领导者、拯救者、强者(我忽然联想到,我老爸就是这样一个“浓浓色彩”的父亲)。

       老公在青年时的父亲角色演绎得很成功。他的付出有了他理想的回报:由于他太会讲历史故事,他的周围总是有一大群听众;因为他个性强悍、有文化,他总是有许多敬畏他和崇拜他的同龄人;他初中毕业,就被聘在中学任教,并成为优秀教师;八十年代初,以初中学历考上了大学,在当时我们那样的边远县城,无疑成了新闻人物;他的弟弟妹妹,在他的带领下,都一个一个地考上了大学或中专。

       他在家族的“领袖”身份已当之无愧,他的“父亲”地位已是牢不可动摇!

       从心理发展的角度看,老公这一父亲情结,伴随他的心路历程经历了三步曲:第一步是稚嫩、朴实又苦涩的童谣,听起来似乎充满了纯情和伤感,让人感动,让人同情。这样的童谣,熏陶的是他的理性认知,他幼儿的心理角色过早地赋予了社会角色,他的心理成熟比一般人早。

       第二步是激昂的少年进行曲。他没辜负这充满豪情壮志和理想抱负的岁月,他心理的进行曲是激进向上的。这象征了他的雄心、攻击性本能的释放和实现。这部曲,成就了他男性的权力和征服欲望的满足,也奠定了他迈向成功人生的基础。

       第三步是沉稳、坚定的青春唱响曲。是唱响而非畅想,是因为他青年时的重负远多于应有的浪漫。但正是他青年时所承载的这份成熟男人的稳重与坚定,成就了他少年时的梦想。

       我把他的父亲情结作一解剖,可以发现:他儿时的心理父亲,是他无奈之下的选择,是他精神上的父亲缺席的填补,也是他恋父情结缺损下的自恋。他青少年时的心理父亲,是他自我理想的内化,也是他自我实现的心理动力。越趋成熟的他,其父亲情结已超越了精神父亲缺位的替身,而渗进了权力、上帝、勇者的内含。在他的心理现实中,早已有一位自己塑造的强大的父亲。

       他进入婚姻后,自然是一位资格的父亲式的丈夫。

       我现在理解了,为何他能孤独地“忍辱负重”,原来他无意识地继续在履行他“强大父亲”的责任,在满足他潜意识父亲情结——权力、拯救者的欲望。我怀疑,如果没有这一情结,他能忍受这么多年婚姻中另一半的剥削和压迫吗?

       如果老公没这一情结,自然会动摇我的情结(恋父情结)。换句话说,因为老公有这一情结,才纵容了我的情结。

       我们结婚后,他带着浓重的情结,那么自然地尽职着只有真正父亲才能做到的一切:操心、计划、安排、奋斗。我带着浓重的情结进入新家,除了自己的情感和事业需要外,我对这个家的安排之类,不操心不考虑,好像这些都应该是老公的事。细细想来,我在婚姻里的妻子角色,是朦胧的,好像没觉得什么妻子老婆的,而更明显的感觉,就像是在原生家的感觉。那么,我在原生家的角色是什么呢?感觉告诉我,我是全家的骄宠、是老爸的乖女儿。如果我像老公说的“你一直生活在你原来的家”,那么我在婚姻里的角色是(心理上的):恃娇的女儿,一个只考虑自己的女儿式的妻子。

       这让我想到了,“一个巴掌拍不响”的俗语。有着父亲情结的他,遇上我这个有恋父情结的人,不成了一拍即合的一对鸳鸯了吗?从积极的调侃形式看,老公的父亲情结,幸好遇上我这个有恋父情结的女人,他的情结才能有“用武”之地;而我的恋父情感需要,也幸好找到他这样父性的男人才得以满足。象征地说,老公的父亲情结就像一个包容事物的容器,我的恋父情结就像一个依附某物的突触。这一容器与突触相连,是镶嵌性连接,那么脱臼(分裂)的可能小,相互依存(依赖)的可能性大。

       从消极的方向看,两个镶嵌在一起的情结,一旦脱臼,都将面临丧失安全的挫折,谁也受不了。情结在未脱臼的状态,也会有冲突的,多半是关系不平衡的冲突。比如,情结的依赖方,无限地“剥削、索取”,一旦没有可依赖的,会陷入强烈的孤独无助;情结的被依赖方,总是以拯救者在付出,迟早会因累积的不平衡而充满愤懑。

       再调侃地说我和老公之间,他的父亲情结,虽满足了他潜意识追求强大和拥有的需要,但现实中他很辛苦,因为他承担了生活中多个角色的任务。也因为有他的父亲情结,我便无法成长。说得好听一点,是他的情结滋养了我的情结,我享受了。说得不好听,是他的情结控制着我的情结,我长不大。

       客观地说,心理上我能长大,也长大了。这主要得益于我们双方能正视自己的情结,得益于老公对我的包容和帮助。尽管我们仍有各自情结的痕迹,但不是负面意义上的了。

       突发猛想的内容中,有一个较重要的东西紧随着我的思绪,就是老公身上的不安全感。生活中许多方面显示了他的不安全心理,比如,他折叠衣服,一定会是从衣领的那一颗纽扣到最后那一颗,扣得非常完好,而且折叠得非常整齐;出门前,家里的门窗、电器等一定是关得非常到位;家里的任何东西的位置,他心里百分之百有数。有一点更能说明他内心的不安全,就是他认为,家里存放的东西越多越好,不管它的价值有多大(一份东西象征一份安全或力量,东西越多,意味着力量越大,越感到安全)。

       这些现象对我来说,觉得可笑可爱还有点可气。看着他那么认真地折叠衣服,我忍俊不住笑,又觉得他很可爱,有时候,我会因为他对我要求严谨而有气恼。我在想,他的不安全感,跟他的父亲情结有关吗?

       很有关系。前面谈到了,他的父亲情结源于早年生活环境里的贫穷、弱小、父母受歧视等因素。同样可以分析到,一个人的不安全感,正是在幼儿时处于极度不稳定、充满敌意与风险的人际环境或现实环境中建立的。儿时所体验的不确定感、无助、惊惶、甚至恐惧,会让孩子在内心建立一个理想或强大的自我(如,不断幻想我有飞机、有很多钱,我是一个强者、将军就好了),来应对自己内心紧张焦虑的不安全体验。

       我老公在他幼儿时,就是抱着这样的理想自我,战胜着他内心强烈的愤懑与不安全。但那时他毕竟是小孩,内心的强大,敌不过现实的强大——全家人的生存问题。父母的艰辛,姊妹的期盼,都在他的视野和记忆里,使他无时不在操心,设想怎么才能改变处境,让全家有安全保障。可是他周围没有力量支持,没有权威依附,在他幼小的心灵“撑起一片天”的背后,隐藏着“若没有了吃的,若没有了父母,只有我们一群娃娃咋办”的惧怕!这份惧怕,随着他进入了早熟,随着他在经历人生风雨。

       可以说,是他早期的不安全感,创造了他内心强大的自我,他的父亲情结的背后,有着一颗弱小男孩的畏惧情结。不过,他的性格结构所具备的认真、执着、坚韧等素质,足以保护他那曾受不安全侵犯的柔弱心灵。

       我和老公还有一特殊现象,让我也很想作分析。就是看电视剧,我们分别有偏爱:他喜欢看描写有土匪的电视剧,我喜欢看描写有黑社会的电视剧。有一天,我开玩笑问老公:“你喜欢‘土匪’,我喜欢‘黑社会’,这能说明什么吗?”他说:“不知道”。“那我来分析分析?”“随你便。”正好,满足满足我职业习惯,和我对此问题的好奇心。

       我这样告诉他:首先,土匪象征农民叛逆,黑社会象征对文明秩序的反动。由此展开分析,说明了以下:

       你的潜意识,存在很多原始的情愫,如纯朴、厚道、力量等,存在对简单、贫穷与落后的厌恶,存在消除厌恶的攻击冲动,存在征服对手、拥有领土的欲望和野心。拥有领土,意味着占有东西、占有一切。对你来说,只有拥有“很多”,才能消除你内心的不安全。

       土匪,其本质是农民,成为土匪,是想摆脱农民的受欺压,和反抗欺压农民的土匪。能成为土匪,是需要胆识和勇气的,因为他必须超越传统的束缚,必须有甘冒生命风险的意识。老公身上真还有点土匪的气质,而且是土匪头的气质(我联想到1990年到2000年期间,我每年要外出参加一次学术会,老公是我忠实的陪同。好几次,我确实感到了他的土匪味:壮实的身躯、冷酷的表情、酷暑下赤裸的上身、双手叉腰的样子,别人看着是不敢“惹”的那一类。假如说,他就是一位“土匪头”,一路上保护着我这位“公主”,是多么惬意而浪漫的事啊。回想起来,我真的很惬意!)。

       你看土匪片时,是否有一种土匪的豪迈?或是与敌人周旋的快感?是否有厮杀和惩处恶霸的畅快?或是有征服、占有的胜利感?老公说:是的,有啊。那是否可以说,你的土匪情结,是你父亲情结的同义语?他说:也许是吧。

       现在说我,为何喜欢看描写有黑社会的电视片?看这种片子,我感到有一种内容深刻的味道,它充满惊险、刺激、睿智与较量的情景,很吸引我。我从心理学的角度看,“黑社会”的人,他们是逆行在追求自我实现,是“白道”的反面英雄。也许他们对文明存有强烈的嫉妒和报复之心,不甘于自己在文明社会里的缺陷。也可以另类看,黑社会现象,是对文明世界中的糟糠之流的造反,是推动文明进步的另类力量。

       精神分析认为,黑暗象征潜意识,人的潜意识就是看不见的黑世界。若用“黑社会”象征我的潜意识,可以说明我的潜意识里,存在追求新奇的欲望,存在蔑视常规的压抑,存在对文明瑕疵的反叛。更说明,我有喜欢研究人类潜意识心理的动机和愿望。

       我针对我俩喜欢看哪种电视片,说了这么多心理的东西,其实也反映了我们大多数人共同存在的心理现象:攻击性和自我实现的本能倾向。你的“土匪”心理,和我的“黑社会”心理,其实也反映的是同类型的人类心理故事:战争与和平(不安全与安全),或者说冲突与协调。只不过描写土匪的片子是农村版本,描写黑社会的片子是城市版本而已。

       你觉得我分析得对吗,老公?他有些同意,又不完全同意。

       但我是很肯定这样的分析的。

        打住吧,突发猛想的东西就到此为止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四川成都蓝天心理咨询    熊  玲(2007年2月6日)

 
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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